第(1/3)页 “走了。” 苏云嗓音极低。 话音未落,那副折叠军用滑雪板已经被他甩在了院墙根底下的硬雪壳子上。 大头皮鞋极其利落地踩进固定器。 “咔哒。” 卡扣锁死。 苏云高大挺拔的身形微微下蹲。大臂上的虬结肌肉在军大衣袖口底下猛地绷紧。 猛地一蹬—— 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幽灵。 裹挟着破空的劲风,直接射入了漫天呼啸的白灾深处。 没有火把。 没有照明。 零下四十度的白毛风,像一万把钝刀子同时往脸上招呼。 能见度不足三米。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,这种天气在戈壁滩上夜行,跟自杀没有半点区别。 但苏云不是正常人。 十倍于常人的体能。 十倍于常人的视力与反应速度。 滑雪板在硬雪壳子上拉出一条极其狂暴的雪线。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。 碎冰被板刃削起,在身后炸成一道白色的雾墙。 荒原上的雪坑、冰丘、枯死的胡杨残桩——所有足以让人摔断脖子的障碍物。 在苏云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,清晰得如同白昼。 他微微侧身。 左脚外刃一压。 “唰——” 整个人贴着一棵歪倒的枯胡杨擦了过去。 树干上的冰碴子被气浪震落一片。 二十里地。 白灾封原的二十里戈壁荒滩。 苏云用了不到四十分钟。 县城西郊。 废弃的国营屠宰场家属院。 苏云单脚踩住滑雪板尾部,整个人稳稳停在那扇极其隐蔽的掉漆铁门前。 解开脚上的固定器。 将滑雪板收入仙灵空间。 他拢了拢军大衣领口。粗糙的指腹在门板上敲了三下。 “咚、咚、咚咚。” 三长两短。 铁门上的小铁窗“唰”地拉开。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缝隙里往外瞪了两秒。 “谁?” 声音发颤。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惊恐。 “苏。” 一个字。 那双眼睛猛地一缩。 铁窗“啪”地合上。 片刻后。 “嘎吱——” 铁门从里面被极其吃力地拉开一条缝。 开门的小弟满头大汗,脸色惨白。 “苏……苏爷!您咋这时候来了!” 苏云没搭腔。 侧身挤进铁门。 顺着那条散发着浓烈血腥味和霉气的地下楼梯,一步步往下走。 地下室里。 煤油灯的火苗摇摇欲坠。 空气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加浑浊。劣质烟草的味道里,夹杂着一股极其刺鼻的、腐烂般的腥甜。 血腥味。 不是牲畜的。 是人的。 苏云眸光微凝。 破木桌前。 彪哥半个身子趴在桌面上。 那件黑棉袄的前襟被鲜血和痰液浸透了一大片。 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着胸口。五根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。 “咳咳咳——!!”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逼仄的地下室里回荡。 每一声都像是在用锯子拉他的肺管子。 嘴角溢出的痰里,带着极其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丝。 彪哥那张刀疤脸上,毫无血色。 嘴唇冻得发乌。 眼窝深陷。 多年的盲流生涯,在戈壁滩上风餐露宿、吃不饱穿不暖积下的肺部隐疾,在这场百年不遇的白灾里彻底爆发。 “哥!您撑住!” 两个小弟跪在彪哥身旁,一个端着半碗冷透了的热水,一个死命给他捶背。 没有任何用处。 彪哥喉咙里发出“呼噜呼噜”的痰鸣音。 气管像被堵住了一半。 每吸一口气,胸腔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、犹如拉风箱般的杂音。 苏云大头皮鞋踩在青砖地上。 “咚。咚。咚。” 沉闷的脚步声穿透了彪哥的咳嗽声。 两个小弟猛地抬头。 手里的杀猪刀刚抽出半截—— “唰——” 彪哥不知道哪来的力气。 一脚踹翻了身后的椅子。 连滚带爬地从桌后冲了出来。 “苏……苏爷!” 彪哥嗓子里全是血痰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铁。 他弓着腰,一只手撑着膝盖,另一只手拼命朝身后的小弟们摆手。 “把刀给老子收起来!” “都他娘的把刀收了!这是老子的财神爷!” 几个小弟吓得连连后退。杀猪刀“哐当”扔了一地。 苏云停在桌前。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彪哥那张白得像纸的刀疤脸。 “彪哥,气色不太好啊。” 苏云嗓音清冷,不带半点客气。 “上次见面,没这么惨吧?” 彪哥嘴角抽搐了两下。想笑,笑不出来。 一口血痰差点呛在嗓子眼里。 “苏爷……咳咳……您别笑话我……” 彪哥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。 “老毛病了……十几年前在昆仑山那边跑盲流的时候落下的根……” 他捂着胸口,眼窝里的浑浊泛起一层绝望。 “这回白灾一来……冷风往肺管子里一灌……” 话没说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