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一群像是从澡堂子里被赶出来的汉子拖拖拉拉地上了路。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 影子一展,到了淄川城,鬼子联队指挥部。 天黑透了。 松井次郎坐在办公桌后面,桌上摆着一壶清酒和一碟子腌萝卜。酒倒了,没喝。 门口,值班军曹立正站着。 “张守堂的队伍,还没回来?” “报告大佐,没有。马家沟方向没有任何联络。” 松井拿起酒杯,又放下了。 他派出去埋伏张守堂的人,从下午等到天黑,连个人影都没等到。 松井站起身,走到窗口。 玻璃上映着他自己的脸。他的鬓角都白了,眼窝陷了下去,颧骨支棱着。两年前他还能在战报里给自己画一张英武的素描。现在连镜子都不想照。 张守堂去哪了? 被八路截杀了?一百二十号人,打起来多少有点动静,但马家沟方向没有枪声传来。 被土匪劫了?他们哪有那胆子。 松井咬着后槽牙。 还有一个可能。 他不愿意想,但脑子里控制不住。 张守堂很可能不是蠢货。 一个能在淄川三个伪军大队长里活到现在的人,不可能是真蠢。装蠢,装贪,装怂,那是活命的本事。这种人最可怕的地方在于,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跑。 松井闭上眼睛。 张守堂如果嗅到了危险,猜到了几分,而聪明的逃跑了的话...... 意味着他手里攥着自己倒卖军需的部分事实。虽然他不知道全貌,但他知道的已经够自己上军事法庭了。 松井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。 酒杯倒了,清酒淌了一桌子。 “八嘎!” 他深吸一口气。 必须先手。 松井坐回椅子,抽出一张公文纸。钢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三秒,落下去。 “……皇协军淄川第三治安大队长张守堂,勾结匪类,暗通八路,盗取皇军春季补给物资,于运输途中叛逃……” 松井写到这里停了一下,把数目又往上添了两成。反正账是他做的,多报点被盗物资,他自己也能从中抹平一笔亏空。 “……着令各地驻军及宪兵队,全面通缉张守堂以下官兵一百二十一人,格杀勿论。” 签名。盖章。 做完这一切,松井把钢笔扔在桌上,靠进椅背里。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 他闭上眼。 张守堂跑了,通缉令发了,账面上能圆过去。 但有两件事圆不过去。 第一,镪水和铜材已经到了陈锋手里。下一批勒索什么时候来?陈锋那封信的语气,不像是一锤子买卖的意思。 第二,如果张守堂跑了。万一哪天跑到高岗茂面前…… 他要怎么办? 松井拿起酒壶,仰头灌了一口。清酒顺着喉咙淌下去,凉的。 ....... 铁炉沟,次日傍晚。 第(2/3)页